煙霞山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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胸藏丘壑,城市不異山林;興寄煙霞,閻浮有如蓬島。—張潮《幽夢影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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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寫在風中】京都手記:風格

文/馮平

 

風格

哲學之道此刻只有本身的寧靜。那寧靜,同銀閣寺入門樹道上的寧靜,清水寺忠僕屋下的寧靜,二年板到八年板石徑上的寧靜,嵐山桂川邊石矮几上的寧靜,天龍寺庭閣曲折處的寧靜,以及京都御所松林石子大道的寧靜,是一個寧靜。屬於日本的寧靜。

這麼多張寧靜的臉,寫在哪裡都成了一種風格。風格無所不在;隨意看去,那家窗櫺是一個風格,那間湯豆腐是一個風格,那皿燒陶是一個風格,那朵初春抽芽的櫻花是一個風格,還有那位羞澀女子的碎步也是一個風格。京都是風格到了那種流血革命都化不開的境界啊!

似乎連這傍晚,風風雨雨,雨後還有冰霰,也染上了一片風格。我驚呼,雪要來了。

雪,後來是在大阪返回京都的電車上發現的。初次見雪,對生長在南方的我來說,彷彿童話重現。踢踏著積雪,好想說,來一段歌舞劇的愉快吧。任雪花飄落在帽上、衣上,怎麼也不肯揮去。京之宿的老奶奶見我們回來,迎門笑著為我們除去雪印。屋裡窗前望去,烏通丸大道上東本願寺的雄偉,更增一分凝脂般的清華雍容,在神人之間。拉上窗簾,京都,今晚在白色的沉靜中睡去。

 

●本文摘自有鹿文化《寫在風中》

 

 


關於《寫在風中》

必須是人的故事才好看」,馮平說。

柏林的愛人同志雁茲與烏法、西雅圖狂癲旅伴K、巴黎憂鬱的音樂創作人歐嘿利安、在布魯塞爾奮力繪畫渴望成名的魯本……旅行中在這裡所看的人,和在那裡所遇的人,除了語言風俗不同外,還有什麼不一樣?旅行的意義是什麼?──旅行無非或者莫非,就是在走走看看時,與一個又一個人,瞬間凝結彼此的時空?

從克里夫蘭的湖木公寓出發,行過阿姆斯特丹、伊斯坦堡,停留布達佩斯、柏林,駐足巴塞隆納、里斯本……馮平一個人揹起行囊,飛越千重山,來到一座城市;橫越萬里洋,走進一條街道,與旅途中相遇、相識、相惜的人們,學一句話,吃一頓飯,交一場朋友,攝一張相片。是那城、那街、那些人,豐富了馮平行旅的內涵,也加深了遠足的意義:原來獨自飛揚的自己,流寓他鄉,愁的是一個人,想的也是一個人,在漠漠天涯裡,更覺隻身孤寂,卻也在旅行當中,拾起一片片的自己。

他是風中的一片飛揚雪花,記住異地的氣味、旅者的神色,流動與遠行的痕跡;他用雙腳記憶城市,用相機捕捉迎面而來的人,將彼此錯開的零點一秒的邂逅凝結在瞬間;用心靈體會每一隻漂泊的飛鳥,每一雙駐足街角的眼睛。在未來到的日子裡,馮平寫在風中,卻也不禁嘆問,流蕩天地間獨身的自己:「即或一座座城巿已走進心圖裡,還是要問:怎樣才算認識一座城巿?怎樣才能屬於一座故鄉」 


2015-08-28 15:17

寺宇

北國的風乾冷,光線卻細亮得像一把銀白蠶絲。空海法師自唐歸來,於洛中烏丸通大道,立東本願寺,長四個街廓。山門御影堂厚實拔天,寺院大方開闔,庭院滿面純白小圓石子似沙海無邊。

千年古剎嚴禁土足,只好赤腳踏上正殿玄關。每一根柱梁都要千年生長,沒有刻龍,沒有雕畫,原生的本質。輕聲入殿,一方又一方端整的榻榻米是民族的生息,也是天皇治政與高僧講道之所。大明燈低懸,信徒二三,猶入寂圓涅槃,一片清靜無限,成禪。

走到側殿玄關,尋一隅陽光照射,與就地歇坐。一株老槐魁偉疏張,冬來已經不著一葉,又有古松數棵,昂揚葳挺,姿態橫生。我說很冷,靠靠吧。朦朧睡意,使這午後漫長地叫人在梵語中忘了飲食,忘了終要走去的一次死亡,或者另一個輪迴的再生。

金閣寺內院入口前,擺設一只奉獻箱,上書「為台灣九二一大地震」,可見慈憐。庭中金閣池裡池外都柔美輝煌,宛如行到水窮處,從遙遠國度中投射而來的幻影。庭園盡處有一堂道,執法事者圍一土爐祝念叼叼,立願人買一木條經本,燒化入爐,滋滋剝剝。兩旁甬道枯枝結滿凶卜籤條,因是凶籤無人願領,所以還是還給神明自己,惟結籤仍結得無比端整,看似敬虔又不失詼謔。煙火升結,天邊已是餘暉斜影。

又一日,自轉車奮轉。狹道上向南而後東往,彎彎曲曲,也有大路。冷雨窸窣,南禪寺使人初嚐京都的刺寒。坐在前院門檻上躲雨。兩人侷促,便又躲到香

爐亭簷下。數隻烏鴉飛啼而過。方庭一席古木,均一身淒濛濛的彷彿成了修行者。石階上三層山門,寺名題匾於此;此寺遠望近看,皆有安寂無紋動的沉,是最深的虛,也是最堅強的實。

正嘆呼絕景之際,風雲破洞,陽光燦開,雨在光中逐漸收退回去。這方陽光乍出,灼灼刺眼。於是乎拉起自轉車,一路奔往哲學之道。 

●本文摘自有鹿文化《寫在風中》2015-08-27 10:07


寫在風中/散步


馮平/攝影

微微風,天氣晴好,攝氏二十五度。

下班後去散步,腦袋儘量放空,身體儘量放鬆。

一樣的路徑,水邊路,水邊公園。一條路走了八年。湖帆點點,帆上的人在做什麼?此刻若能在那帆上飲一杯啤酒,多好。


2015-06-28 07:52 聯合報 馮平/文


寫在風中/祝福


馮平˙攝影

為他們拍完照,我要求用自己的相機也拍一張。

一樣的背景,一樣的姿勢。

背景是波茨坦新宮,兩個人靠在一起,是好朋友。

不!稍晚才發現,兩人是極好的朋友,一同出遊的愛侶。

他們交疊的腕臂,相扣的雙手,說著戀曲正在進行中。難怪乎,笑得那麼甜柔,心底閃躍著抑不住的悸動。

他們相信生而為人,都有這樣相愛的權利吧。將愛進行到底;有一天,他們會得到應得的,祝福。


2015-07-03 09:06 聯合報 馮平/文


寫在風中/河流


馮平/攝影

水清清,陽光清清,天地清朗無限,而他的心卻莫名的騷動。他不知一江春水向東流的詩句,久久一句話不說,只是看著這一泓水。他的初戀還沒有來到。西雅圖少年。

(選自馮平近作《寫在風中》,有鹿出版)


2015-08-05 09:01 聯合報 馮平/ 文


http://udn.com/news/story/7057/1144893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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