煙霞山林

關於部落格
完成編輯
胸藏丘壑,城市不異山林;興寄煙霞,閻浮有如蓬島。—張潮《幽夢影》

王昌齡〈芙蓉樓送辛漸〉:一片冰心在玉壺

王昌齡〈芙蓉樓送辛漸〉:「寒雨連江夜入吳,平明送客楚山孤。洛陽親友如相問,一片冰心在玉壺。」一首絕佳的送別詩,卻以「一片冰心在玉壺」一句知名於世,王昌齡不露痕跡地藉此寄託了自己高潔的心志,餘味無窮。

王昌齡乃盛唐詩人,擅長七絕。絕句題材大致有三類,一是邊塞詩,二是贈別詩,三是閏怨詩。這首〈芙蓉樓送辛漸〉即為其知名贈別詩。此詩格調高妙、舒緩自然。

王昌齡好友辛漸準備取道潤州北上洛陽,詩人特地從江寧陪伴辛漸到潤州,兩人在芙蓉樓作別。

寒雨綿綿時連夜趕到潤州芙蓉樓為朋友餞別,清晨送客時只見楚山亦形單影孤。臨行前,和辛漸提起,若遠在洛陽的親友問起我,就將我依然冰清玉潔的純淨心地傳達給他們吧!

詩的前兩句將畫面定格在寒冷夜雨、滔滔江流與遠山孤立的景況,這種蒼茫的景象也襯托出詩人對朋友的依依離情。進而言之,蒼茫的煙雨、孤峙的楚山,其實正是詩人內心世界的投射,顯示的是獨立而堅挺強韌的性格。

然而,題旨雖稱「送」友,但詩卻淡化了離情,反而別出心裁地轉移愁緒,表明自己深深思念著洛陽的親友,乃轉囑即將啟程至洛陽的辛漸,若親友問起我,便告知我的品格依然純潔完美,如冰清如玉潔。

而出自六朝詩人鮑照〈代白頭吟〉「清如玉壺冰」一句的冰心玉壺之譬,充分刻畫了詩人純淨的心靈世界。詩人即景生情,藉景抒懷,不露痕跡的表明自己高潔的品格;原有的離情經此抑揚變化之後,頓時沖淡不少。

這首詩也因此烘托成一片純潔明澈的意境,自然含蓄而餘味無窮。因為,詩人跳脫一般送別詩的小我離情,轉而由大處觀照人生的格局;將個人所展示的高潔品格做為思念親友的禮物,遠較只是單純的想念來得更加深刻。這也是此詩突出於同類送別詩之處。

因此,如何在險惡穢垢的環境中長保心靈的潔質,能夠捫心無愧地活著,將是送給遠方思念的親友們最佳的禮物。是以,一片冰心在玉壺便能夠鑑照天地日月,無所愧怍。

人間福報2009/6/29作者: 羅秀美